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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吉他——献给家驹

   上周五晚上,学校有古典吉他的专场演奏会,因为实在太忙,没有去成,后来学生告诉我,周天晚上在中央大街还有,于是撇下各种俗务,和朋友一起奔赴中央大街。当时现场的感觉是:时间静止了,音乐在跳动;思想静止了,灵魂在舞蹈。

    吉他,听着吉他我想到的是黄家驹,我去听吉他演奏也是因为黄家驹——这个将生命融入音乐的精灵。黄家驹说:“我整天觉得自己背着吉他就好像背着一把宝剑。”其实家驹是个多才多艺的人,贝斯、鼓、萨克斯、长笛、键盘……样样拿得出手。据说,少年家驹最喜欢吹萨克斯,但买不起。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捡回邻居遗弃的一把吉他,当才华横溢的黄家驹遇到吉他,一切开始变得不可思议;当自信率真的黄家驹拿上吉他,他便是音乐世界的王。

    一直觉得,黄家驹是个能跟吉他对话的人,正如他唱得那样“只想将结他紧抱诉出辛酸”,家驹喜欢一边弹着吉他,一边沉思,然后“我感受的,思想的,会用歌唱出来……”,唱出来便是诗。在这个时代,我实在无法找出来比家驹更像诗人的人,他是一位天生的诗人,悲天悯人,率真纯朴,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在我看来,真正的诗人要一半是诗人一半是战士,不仅敏感还要勇敢。

    “天生你是个不屈不挠的男子,不须修饰的面孔都不错……从没埋怨苦与他同行,迎着狂雨伤痛的灵魂,不经不觉里独行”,诗人,就应该像黄家驹这样,有责任,有理想,俯首苍茫大地,振翅海阔天空,热爱生命,渴求生活。看过一个视频,BEYOND四子身着长袍,演唱《近代豪侠传》,特别是黄家驹在其中的扮相很有感觉,像个少年侠客。

    对我来说,黄家驹就是理想、信念、坚持、博爱的代名词。放眼当今乐坛,乌烟瘴气、混乱不堪,无病呻吟、浅薄粗鄙者居多,没有音乐只有娱乐,没有责任只有无耻。至今还没有哪个人能像家驹这样主动背负起对社会和生命的责任,愈挫愈奋,历苦弥坚。

    喜欢家驹,更重要的是,对于家驹,总是无来由的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而且越是听他的音乐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就连他对感情的描述都让人觉得“于我心有戚戚焉”:直至现在为止,我还不敢斩钉截铁说,谁是我最疼爱的人。有阵子,跟一位女孩子相处,责任往往重于感情,所以,我仍不断在寻觅……也许,他朝被我找到心仪的对象,然而,她又不可能不像我爱她那么多,与其如此,我宁愿“她”永不要出现。

    “年轻不是借口,放纵不是理由”,家驹从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他也不觉得自己反叛,始终是以积极健康的姿态走完自己短暂的一生。并且终其一生都在努力做自己想成为的自己,“多少次迎著冷眼与嘲笑,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他说,“自由是我的愿望。如果旁人不干涉我干任何事,多好!还有,祈求身壮体健,无病无痛,龙精虎猛地活下去。”这些话现在听来让人痛惜不已。

    家驹当然也知道,“因为生活里面总会有一点点的无奈,有时都要忍受一下”,为了理想,他也不会一味蛮干,出《再见理想》时他就认真坦白:“乐队要活下去,就必须走主流。”但是忍让并不代表妥协,家驹总是满带着理想和自信:“一直都令我们感受到好多我们以前所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我们今天的改变都是值得的。我们相信我们自己做的每一样都是正确的,所以我们不怕任何人对我们的任何评语,又或者任何攻击!”

    家驹说,音乐应该有很多种类,有很多性格,有很多色彩,有很多不同的感情,不同文化在里面,音乐是艺术。音乐不是娱乐那么简单,是生命里面一个节奏,无论你是一个多么繁忙的人,怎么样顾着赚钱的人,都不可以没有音乐。大部份我们的歌,不是用来娱乐的多,是(用来)欣赏的(比较)多。 这是我们的心声,我现在对这样东西有感觉,我大声一点唱给大家听。我觉得每一样东西都是发自内心,要感动别人一定要先感动自己。我是音乐人,我是音乐人,我会尊重音乐。如果没有音乐,我会死,我真的会死,不可能没有。

    我少年时代的玩伴,大多都是喜欢家驹的,现在很多好友也都喜欢家驹。这么多年了,多少唏嘘往事都印证在家驹的歌声中,每次听来都能引起共鸣,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很微妙,有时有感动得想哭的冲动,有时觉得很酣畅很振奋……

    演唱会上,家驹一个人低头弹吉他的样子,似乎很孤单,很落寞。那个时候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没有一个人像家驹这样对我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关于理想、关于爱情,我终究不至于绝望,是那个人的歌声让我了解到,青春中所有的伤痛和期待都是如此令人着迷——Life is not what you have gained but what you have done!

    家驹的歌是给想做自己的人写的。因为家驹,我才觉得青春没有散场。他会忍让,却绝对不会妥协;他有过迷惘,却从未背离理想。我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家驹是我理想人格的集中体现,我也要做这样的人。家驹和他的音乐是我抬头遥望时飘扬在远方的一面旗帜,永远真实,永远年青……

    去本无妨留亦得,何人不是远行人。我现在已经不为家驹的离去而哀怨痛惜了。他虽走得早,他青春不老。家驹短短十年的音乐生命,正如他自己所说“在最光辉灿烂的时候把生命一下子玩到尽头,就是永恒!”每次听到别人在唱家驹的歌我就会不由自主地跟唱,每次在路边街角听到有放家驹音乐的店铺,就会不知不觉的兴奋驻足。如今我尚能恣意的欢笑流泪,我想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家驹和他的音乐。

    “你向这个社会需要一些东西的时候,第一个步骤你先问你自己给了些什么给这个社会, 我给了音乐。”假如这个世界上没有家驹这样的人来过,那我们的世界——至少是我的世界将会因此黯淡不少。 (20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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