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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中国木建筑——古拙神韵石头村之深山藏古秀

为什么中国选择了木建筑,而没有像西方那样采用可以保存年代更加长久的石头建筑?在我看来,这本来就是一个无需发问,也无需解答的伪问题。因为类似的东西方差异问题都可以归结到文化积淀以及文化惯性上来,不是谁一两句话能说全的。不过现在的问题是,首先需要提醒大家一点——建筑不仅仅是房子,在我国,不止木建筑这么简单。

众所周知的万里长城,华夏大地上不计其数的石祠、石阙、石墓、石塔、石桥、石碑……都是石头的杰作,就连官修的宋《营造法式》里都有专门讲解石作制度的篇什。甚至一般人所理解的建筑——房子,在中国也不全是木头的天下。因为在我们河北省石家庄的井陉县就有一个石头村——石楼石阁、石房石院、石墙石路、石桥石栏、石磨石碾、石桌石凳……

自从对建筑感兴趣之后,早计划着要到石头村去探访。寒假回家后,忙完一些必要的俗务,26日我在高中QQ群里高呼:我要去石家庄,谁能收留我。阿童木第一时间回应了我。27日下午和老黑从晋州周家庄人民公社回来之后,我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石家庄。(其实,放假之前我就曾建议高中同学一起来个入学十周年聚会旅行,去石头村看看。可惜大家时间有限,大多过年前一两天才能放假。可以同行的也只有冬瓜了,并且冬瓜还对建筑没啥兴趣。)待我赶到阿童木给给指定的饭店,大家等我一个人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让我惊喜的是,除了阿童木、冬瓜和小千,又来了5个在石家庄工作的高中同学,另外还有阿童木的新婚妻子。

28日早,我和冬瓜从阿童木家打车赶到石家庄北站乘6031次列车至井南,再转坐汽车20来分钟来到太行山脉中一个四面环山、环境清幽、面积不足一平方华里的小盆地,这里便是我翘首以待的于家石头村,藏在深山中的石头王国。

冬天的山村,积雪未消,碎石铺成的青石小路却扫得很干净。历经数百年雨雪风霜,脚下鹅卵石般的石头早已是光洁如玉了。我们像游鱼一样快乐地穿梭在窄窄的石头小巷,像寻宝一样惊奇地探访每一座石头建筑。此时,在阴霾的天空下,置身于质实而又空灵的石头村,一时间仿佛走在梦幻中江南悠长而又静谧的巷子,仿佛听见了历史在人世间过往时静谧而又沉重的足音。红尘中无数兴亡与他无关,古拙神韵的石头村依然静默在深山里,伴着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不计沧桑……

这不禁让人感叹:石头村果真是一个单纯自由的生活好去处,无牵无绊、无拘无束、幽幽静静、朴朴实实、与世无争。我突然想,在每个飘雨的清晨,在每个雪霁的午后,在每个日落的黄昏,和心上人一起在这里携手漫步生命里最悠游愉悦的时光,该是件多惬意的事情呀!只可惜这次跟我一起来的是冬瓜,大煞风景啊o(_)o…

说起来,这个于家石头村也是颇有来历的。村里95%的村民都姓于,是大家熟知的明代著名政治家、民族英雄于谦的后裔。据说,500年前,于谦之子隐居井陉南峪村,留有三子。成化年间(约1486年)因生活所迫,长子于有道携家眷秘密迁居这荒无人烟、草莽丛生、荆棘遍地的旷野深山,“与木石居,与鹿逐游”,生活条件十分困乏。他们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就地取材用石头券窑垒屋,造石具开荒耕田,炊饮餐具全部用石头打凿而成。

而且早在嘉靖年间,于家先人就对村里的规划布局定下了规矩:东西称街,南北为巷,通往各户谓之胡同。街宽丈余,巷和胡同宽6尺多,街巷均用青石铺砌。勺饮不器盛沧海,拳石频移垒泰山,几百年下来,现如今全村400来户,共有石头房舍4000多间,6718胡同,石板街道3700余米,石井窑池1000有余,石头碑碣200多块。整个石头村形状细长,颇似条头东尾西的游鱼。

来石头村不能不找导游,否则村子里的掌故、建筑的来历都无从知晓。之前就在网上查到于翠田大姐是村中最好的导游,不成想来到这儿正赶上于大姐休息。带我们参观的这个导游是嫁到村里的媳妇,讲得倒中规中矩,但追问之下好多地方她就不清楚了。参观清凉阁的时候碰到几个没请导游的游客,我给他们灌输了找导游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于是他们觉悟到既然都这么远来了,自己也看不出个名堂,还是返回售票处去找导游吧。

等转完一圈儿,我正在试图说服冬瓜再赶到“一宅九院”的大梁江村,夜宿那座同样令我向往的明清民居建筑群时,又碰到这几位请了导游的大哥。听了听觉得这位导游大姐讲得更有意思,活灵活现,生动有趣。一问之下竟然是于翠田大姐。原来这几位回去找导游,恰好别人都忙,于大姐就被临时从家里叫了出来。

就这样,我俩继续跟着于大姐听她讲故事一样讲述石头村的建筑和历史。那几位大哥纯粹是走马观花,不一会儿,就跟于大姐道了谢和我们说再见了。而热情的于大姐则成了我跟冬瓜的导游,我俩问这问那,对石头村也有了更深的了解。她的导游词跟石头村统一的导游词不一样,有着明显的于翠田风格。闲聊中得知,于大姐念过高中,平时也喜欢看看书。儿子现在在厦门集美大学上学,经常给她买一些旅行、建筑类的书籍回家。做了导游之后,于大姐更是遍访村里老人,搜尽掌故来补充她本来已经烂熟于心的石头村历史。

清凉阁、真武庙、观音阁、戏楼、于氏宗祠……细细看完一遍之后,于大姐诚挚地邀请我俩去她家里看看。恭敬不如从命。

以前是因为交通不便、没钱买砖瓦等材料而就地取材盖石头房子,现在盖石头房子要贵得多,而且在漫长的冬季,层出不穷的劳作已经取代了休养生息,没有人愿意再慢慢悠悠打磨石头房子了,也就有了新盖的砖瓦房。许是要供儿子上大学的原因吧,看得出于大姐家并不富裕,新盖不久的院落里,两边的厢房都是红砖建造的仿石头房子,只有正屋是石头房子。屋子里面很干净,搭券式的石构架跟村里传统的石头房子并无区别。

好容易谢绝了于大姐盛情的午饭邀请,却推却不过于大姐送我们的自家蒸制的年糕,金黄的黍子面,红彤彤的大枣,只看起来就觉得相当的诱人。于大姐把我们送出家门,又目送我们离去。挥一挥手,这个美丽的地方下次还是要来的,不过,不止于家石头村,还要看看于大姐。(20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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